触手拍水,溅起大浪,但冲不出去。林婉清站在石头上,胸口起伏,左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滴。她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还不敢信刚才的事。
我走过去。
她听到脚步,转头看我,眼里还有惊吓,但没说话,只是点头。
我走到水边,蹲下,伸手摸章鱼头上的壳。它还在动,我用精神力压住,让它不动。掰开外壳,里面不是纯肉的,有金属连在神经上。
我用刀小心撬开,取出一块小晶片,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编号:GH-7T,背面有个十字和齿轮叠在一起的标志。
是教廷的控制芯片。
我擦掉黏液,打开读取程序。没密码,数据直接出来。
画面出现了。
模糊的影像,老房子门前的小院。一个五六岁男孩坐在小板凳上玩铁皮青蛙,旁边晾衣绳挂着蓝白条纹床单,风吹起来,遮了半张脸。男孩抬头笑了,少了一颗门牙。
那是我。
老屋早没了,三年前被丧尸毁了,连地基都烧光了。可这段影像的时间是灾变前七个月。
有人在我家附近装了监视器。
我盯着画面,手攥紧了。
林婉清走过来站我旁边,声音有点哑:“你认识这地方?”
“嗯。”我把晶片放进耳钉空间,“我长大的地方。”
她没再问,看了看水里的章鱼,又看我手里的晶片。“他们不只是改造成生物……他们在收集信息。很早就开始了。”
我站起来,把瓶子和本子递给她。她接过,本子边湿了,字糊了,她没管,把笔塞进口袋。
“能走吗?”我问。
“能。”她活动手腕,擦伤还在流血,但不影响。
我转身往公路走,她跟上来。风比刚才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身后,礁石被潮水盖住,墨符的光慢慢灭了。章鱼没死,只是不能动,会留在那里等人回收。
我们沿着沙石路往城里走。路边停着一辆旧皮卡,是我上次留下的车。车门有划痕,玻璃脏,但还能开。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我绕到驾驶座,插钥匙,引擎响了一声,没启动。我又试一次,这次成了。
仪表灯亮了,油不多,但够开回基地。
车子上路,轮胎压碎石发出闷响。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一会儿突然说:“那个符……我不是照着画的。是喷墨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没应声。
我知道为什么。基因共鸣不只是复制能力,还会让她短暂理解对方怎么活、怎么打。就像现在她能看清物质结构一样,那一刻,她真的变成了猎手。
但这话不用说。
她睁开眼,看窗外。街上开始有人摆摊,撑伞、挂衣服。城市还在过日子,没人知道海边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他们为啥留影像?”她问。
“不知道。”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可能是记录,也可能是标记。但我们得查。”
她点头,没再说。
车继续开,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反光刺眼。我眯眼,抬手调了遮阳板。
她的采样瓶放在中间扶手箱上,绿色菌膜贴在瓶壁,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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