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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挂在天上，车子压着沙石路往前走。我握着方向盘，眼睛扫过路边越来越多的摊子。遮阳伞撑开了，布条在风里飘。有人摆出成堆的衣服，有人蹲在地上整理筐子里的旧货。街上还有人走动，好像不知道海那边刚死了东西。

副驾驶没人了。

我踩下刹车，车歪歪地停在路边。红衣不见了。她什么时候下车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在哪。

前面五米远，一条红色长裙挂在铁架子上，风吹得轻轻晃。红衣站在摊前，手摸着裙子下摆。她动作很慢，像是在看这布料好不好。

我没下车。

她回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抬手就把裙子从架子上拿下来。她直接穿上，拉好侧边的拉链，转了个圈。裙摆甩开，又落下来。

“怎么样？”她问。

我不回答。

她走到车窗边，头发垂在肩上，脸上没表情，可眼睛盯着我，等我说话。我看她。她不是人，从来都不是。但现在她穿着红裙子，站在阳光下，像个普通女人一样问我好不好看。

我说：“不合适。”

她眉头一皱。

下一秒，摊主掀开摊子底下的灰布。

布下面绑着东西，金属壳，缠着电线，角落露出一个小屏幕。数字在跳：00:07:12。七分十二秒。

红衣动了。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裙子，手一甩，布像鞭子一样飞出去，盖住炸弹。布刚好包住那东西，把屏幕压在里面。她不看我，只低声说：“别让它在地上炸。”

我点头。

精神力立刻展开，我能感觉到百米内的所有动静。那团被布包着的东西，重量、位置、结构，我都清楚。我抓住它，往上提。

它离地了。

没有声音，没有摩擦。那团红布慢慢升起，越升越快，最后停在十米高的空中。

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有人抬头看，以为是气球。一个孩子指着笑了一声，马上被妈妈拉进怀里。风卷起几张纸，贴在墙上。

时间变成00:00:03。

红布突然鼓起来，接着炸开。

火光从中间爆出来，冲击波往外冲。热浪扫过街道，掀翻了三个摊子。油锅倒了，火在地上爬了一段，被人用沙盖住。一块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裂成两半。

我闭眼，再睁开。

烟尘弥漫，碎布像灰片一样落下。地上是一堆烧黑的零件，线路板冒着烟。炸弹在空中炸了，伤害小了很多。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没人死。

红衣站在我旁边，手里抓着半截裙带。她不看爆炸的地方，而是看着摊子原来的位置。

那里塌了。

防尘布和支架都被炸飞，底下露出一个坑。坑里放着个雕像，黑色的，四十公分高，表面很光滑。它被黄布垫着，放在一个凹槽里，像是早就藏好的。

我走过去。

红衣跟上来，走在我后面半步，还是那个护卫的样子。我蹲下，没碰雕像，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它材质特别，不通电也不吸磁，能量很低，但有种微弱的吸力，好像在偷偷吸空气里的什么东西。

是灵气吗？不像。但它确实在干扰什么。

雕像刻的是个女人，脸瘦，眉心有个红点，双手交叠放在肚子前。最显眼的是眼睛，两个晶体嵌在里面，正一闪一闪，发出暗红色的光。

不是蜡烛的红，也不是灯的红。

是机器人才有的那种信号灯的红。

闪的节奏是：两短一长，停一下，再两短一长。这是传数据的节奏。我在废墟见过这种装置，是机械族用来发情报的小设备。

教廷的圣物，里面却有机械族的核心？

我盯着那双发光的眼睛，不动。

红衣站在我身后，声音很低：“他们开始合流了。”

我没说话。

合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海边那只章鱼身体里有教廷的控制芯片，现在这个雕像，外表像教廷的，内核却是机械族的技术。这不是巧合。有人在把两个敌对势力的东西拼在一起，做成陷阱，等我们踩。

我站起来，后退两步。

周围已经围了些人，大多是附近的摊主和路人，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没人敢靠近那个坑。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蹲在十米外，假装捡自己的东西，可眼角一直往这边瞟。他不是本地人，袖口露出来的皮肤太干净，不像长期在废城区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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