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走近她。她站着不动,手指死死掐着娃娃肩膀,指节发白。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控。
“放开。”我低声说。
她不动。
我伸手去拿。她手臂一紧,本能反抗,但我早有准备,精神力压下她体内躁动的尸气。她顿了一下,松了手。
我把娃娃翻过来,撕开内衬夹层。里面藏着半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画面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旧式长裙,站在一栋石砌建筑前。建筑只剩半面墙,顶部有个残破的钟楼。没有文字,没有时间标记。但它被藏得这么深,一定很重要。
我捏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红衣站在我旁边,一句话不说。她眼神空了,不像平时那个冷艳的女人,倒像个丢了东西的孩子。
“这字是谁绣的?”我问。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我娘。”
我看她。
她重复了一遍:“我娘绣的。小时候,她给我做过一个一样的。”
我沉默。她活了几百年,病毒爆发前就存在。如果这真是她小时候的东西,至少是两百年前的。
可人类文明早就断了。两百年前的城市都埋在废墟下,骨头都烂光了。
除非……
这娃娃是从某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后来流落到市集。
我收起照片,塞进耳钉的空间里。布偶还在她怀里,她没放手。
“回去再说。”我说。
她点头,终于有了点反应。
我们走出市集,走上回基地的土路。太阳升到头顶,晒得铁皮屋顶发烫。身后,市集恢复热闹,新的摊贩开始吆喝,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不对。
教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这种地方。他们卖“圣水”,其实是投放诱饵,目的只有一个,制造尸潮,测试防御,或者引出某个目标。
而红衣找到这个娃娃,也绝不是巧合。
她抱着那只绣着“渊”字的娃娃,走得慢。阳光照在她红裙上,颜色刺眼。她的手指一直摸着娃娃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了什么。
我走在她后面,精神力散开,警戒四周。空气里没有异常,路上也没人跟踪。但我越来越觉得,有根线,从那个摊子、那瓶“圣水”、这只娃娃,一直连到看不见的地方。
线的另一头,有人在拉。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时,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答,低头看着娃娃的脸。那双用黑线缝出来的眼睛,正对着她。
然后,她把娃娃贴在耳边,好像在听什么。
我盯着她。她的呼吸变浅,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
“她在哭。”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anan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