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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亮，基地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左耳的暗银耳钉有点发烫，里面存着三样东西：反物质碎片、符纸残渣，还有一枚刻着回路图案的齿轮。我想查它们的来历，但还没走五十米，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红衣站在我旁边，红裙子下摆沾着露水，脸色比平时更白。她不说话，拉着我就往市集走。

“有事？”我问。

她摇头，脚步没停。

市集在废弃商业街的入口，几排铁皮棚子搭在地上，摊位歪歪斜斜，货物乱七八糟。布条挂在杆子上，写着“换粮”“修械”“净水”。人很多，都是穿旧衣服的幸存者，手里拿着金属片或干粮袋当钱用。空气里有烧焦的油味，还有烂菜叶的味道。

她一直往前走，穿过卖罐头的、修鞋的、摆旧书的摊子，最后停在一个玩具摊前。

摊主是个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抽烟。他面前铺着一块灰布，上面摆着破旧的东西：断手的塑料娃娃、缺轮子的铁皮车、掉漆的木偶。红衣蹲下去，手指划过一个布偶。

那是只兔子布偶，耳朵磨秃了，眼睛用黑线缝成十字，身上有好几块补丁。她拿起它，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对老头说：“这个，我要。”

老头吐出一口烟：“五个肉干。”

我没吭声。这种地方买布偶没意义，但她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命令，也不是战斗时的狠劲，而是一种坚持。我从战术靴内侧拿出一小包风干兔肉，递过去。

老头收下，眯眼打量我们。红衣抱着布偶站起来，没再看别的，转身就走。

我没跟上去。

她走出十步才发现我不在，停下回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影子落在脚边。

“怎么？”她声音很轻。

“你从来不碰这些东西。”我说，“为什么现在要买？”

她低头看怀里的布偶，手指慢慢摸着那只破损的耳朵。过了很久才说：“我想留点东西。”

我没多问。有些事不能逼，尤其是她这样的人。我点头，跟了上去。

我们往回走，经过一排食品摊。忽然前面人群乱了起来。

一个穿灰袍的男人站在高凳上，手里举着一瓶透明液体。瓶身贴着粗糙标签，写着“圣水·净化信仰”。他大声喊：“每天一滴，驱邪避尸！教廷认证，保命三年！”

下面围了七八个人，有人已经拿出物资准备换。

我扫了一眼，悄悄散开精神力。旁边肉摊上的三把切肉刀轻轻颤了一下，刀柄朝我偏了半寸。我的意识顺着金属探进那瓶液体，里面有很高的信息素，是丧尸腺体提取物混合神经刺激剂，能引来三公里内的变异体。

这是诱饵。

当场揭穿会惹麻烦，也可能暴露我。我站着不动，精神力一动，控制三把刀缓缓离地，在空中拼出一个“危险”符号，下面又拼出一个“毒”字。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人群发现不对，纷纷抬头。有人惊叫，有人后退。灰袍男人猛地回头，看见空中的刀，脸色大变，立刻收起瓶子钻进人群，不见了。

没人追。大家只是盯着那三把悬在空中的刀，又看看地面，没人说话。几秒后，刀掉了下来，发出两声脆响。

红衣看着我，没问什么。她知道我能操控金属，但从不过问细节。

我弯腰捡起一把刀，放回肉摊老板面前。他缩在角落，脸色发青，连谢谢都不敢说。

“走吧。”我说。

她点头，抱紧布偶，继续往前。

快到市集出口时，她突然停下。

前面是个旧货摊，摊主不在，地上堆着杂物：坏掉的收音机、生锈的锅、褪色的毯子。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布娃娃上。

那是小女孩玩的娃娃，穿着红色碎花裙，头发用红线扎着，脸是手绣的，五官歪斜。最显眼的是胸口，用黑线绣着一个字……“渊”。

红衣一步冲过去，一把把娃娃抓进怀里，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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