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我抱着她后退几步，找到稳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混沌气。脚下一蹬，地面裂开，我跳起来。混沌步法启动，但在空中第二步时，身体突然卡住，像是踩空了。

糟了，还不熟练。

我们往下掉半米，差点摔进碎石堆。我强行转身，把她护在怀里，自己后背撞上一块斜着的水泥板。撞得疼，但借这股力滚了一下，最后停在一块卡在两楼之间的大板上。

这块板离地五米，暂时不动。我靠着断栏杆喘气，左耳的耳钉发烫，像要烧起来。红衣躺在我腿边，左臂还在流血，但她右手紧紧抓着那张断掉的符纸，手指都发白。

“符阵……没毁。”她小声说。

我没说话，眼睛盯着下面的裂缝。

那里，黑暗中突然传来一种波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传音，是一种数据一样的信号，冷冰冰的，很有规律，像机器在扫描。它只持续了几秒就没了。

但我认得这个信号。

机械族主脑。

它不在外面，不在废墟，而在地底。它的信号是从这裂缝里传出来的。

我看向红衣，她闭着眼，睫毛在抖，额头出汗。我摸她手腕，心跳慢但有力。伤得重，还能撑。

风从洞里吹上来，又湿又冷，还有金属生锈的味道。远处街区突然有动静，几声狗叫，接着是爪子抓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数量很多。

我摸了摸耳钉，确认屏蔽盒还在。然后把她往怀里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她体温低，呼吸浅，但意识清楚。

“待着。”我说。

她没睁眼，轻轻点头。

我抬头看天。云很厚，遮住月亮。忽然云缝里透出一点光，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上，反射出一闪的亮光。

像信号。

也像警告。

我盯着那光，直到被乌云盖住。

下面的裂缝还开着，黑得看不见底。风吹上来，带着地下的冷和那股机器残留的气息。狗叫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我慢慢站起来，把她轻轻放在中间，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走到边缘，低头看裂缝。

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已经开始了。

我蹲下，捡起一块碎石，握在手里。石头粗糙，边很利。我看两秒，松手。

石头直直落下，消失在黑暗里。

很久以后，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嗒”，像敲在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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