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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红衣安置在楼顶通风口旁，脱下外套盖住她肩膀。她左臂的伤口用应急绷带缠了三层，血渗得慢了些，呼吸平稳，人还没醒。耳钉贴着皮肤发烫，像是提醒我别停下。远处犬吠声越来越近，不是零星几声，是成片的低吼，夹杂着爪子刮地的刺响。

我爬上女儿墙，站上半截断裂的旗杆基座。视野拉开，东面街道的废墟间影影绰绰全是黑点，至少三十只丧尸犬正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它们没冲向安全屋，也没扑杀沿途的人类幸存者，反而全都朝着地裂边缘聚集，围着那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打转。

有几只已经开始啃食从裂缝里甩出来的残肢，漆黑甲壳、断裂的节肢，还有泛绿光的眼球组织。是魔蛛的尸体碎块。

普通丧尸犬见活肉就扑，哪管你是人是尸。可这群不一样，它们绕开还在爬行的轻伤者，专挑魔蛛残骸下口。有的咬断甲壳直接吞咽，有的用前爪刨土，把更深的碎片挖出来。

其中一只体型明显大出一圈的黑色巨犬蹲在最中心。它背脊高耸，肩宽近一米，四肢粗壮如狼獒，但头颅更尖，嘴裂极长。此刻它正撕扯一条连着内脏的蛛腿，喉间发出闷雷般的吞咽声。

我释放精神力，扫描百米内所有目标。普通犬只的精神波动微弱混乱，像烧坏的电路板。唯独那只黑犬，脑域深处有节奏地跳动着某种规律信号，频率接近生物共振。

它吞下最后一块带毒腺的肢体，突然停住动作。

背部皮肤开始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接着“嗤”地一声裂开，灰黑色角质鳞片从创口处钻出，一片接一片覆盖脊椎。额心毛发褪去，暗金色纹路浮现，形如“王”字，边缘微微凸起，像是烙进去的。

我眯起眼。这不像单纯的病毒变异，倒像是某种基因被激活后的显性表达。

精神力探出，尝试建立连接。刚触到它意识边缘，对方脑内猛然炸开一股反冲力，像是撞进一团沸腾的浆液。我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一块水泥瓦片。

画面却在这瞬间涌入脑海：云海之上，几座庙宇悬浮在空中，石柱林立，檐角挂着青铜铃。中央一座圆形石台缓缓旋转，上面刻满星图符文。一道雪白身影跃过栏杆，坠入下方密林，身后追着数道黑影。

紧接着是另一幕，空地上两道身影对峙。一头通体雪白的幼兽伏低身体，尾尖微扬，额前有一道短小的竖纹。对面是某种巨大犬形生物，浑身覆鳞，额现王纹，双眼泛红。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我胸口一闷，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喉咙发干。混沌气自行运转，在识海边缘形成一层屏障，压下那股躁动感。

不是幻觉。那是记忆，而且来自这只狗。

它刚才吞下的魔蛛残肢里，含有能激活远古基因的信息片段。而它体内原本沉睡的某种血脉，正在被唤醒。

我看向地裂方向。那群犬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三四只还在争抢残渣。黑犬站在原地未动，头微微偏转，朝向城市东郊的方向。它的耳朵抖了两下，然后迈步，一步一步走向断裂的高架桥。

我跃下旗杆，落地时右脚碾碎半块混凝土。红衣还在原地躺着，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我没有回头，直接追了上去。

黑犬的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定，穿过废弃加油站、倒塌的广告牌、一堆翻倒的共享单车。我保持三百米距离，精神力持续锁定它。它的意识现在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东西在搅动。

经过铁路涵洞时，它突然停下。

仰头，对着灰蒙蒙的夜空长啸。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震得涵洞顶部的铁皮嗡嗡作响。我立刻察觉不对，它周身鳞片泛起幽光，一道道细纹亮起，如同电路导通。精神链接瞬间被切断，像是绳子崩断。

下一秒，它转身冲向东面，速度暴增，四爪蹬地几乎离地飞行。我提速紧追，穿过断桥缺口，踩着倾斜的钢梁跃下，耳边风声呼啸。

它一路不停，直奔城郊森林边缘。

我在废弃变电站外追上它的踪迹。地面留下清晰的爪印，泥土翻起，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涎液痕迹。顺着痕迹穿过后山坟场，越过一段塌陷的围墙，前方终于出现成片树林。

月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出一片开阔空地。

黑犬停在中央，正面对着二十米外的一头雪白幼兽。

那家伙体型约一人高，四肢修长，通体雪白无瑕，唯有眼瞳呈现金色。它脖子上挂着个破损的皮质项圈，边缘磨损严重，但中间蚀刻的图案清晰可见，螺旋环绕星辰的三角徽记。

我没靠近，藏身于一棵枯死的橡树之后。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气压骤降前的静默。

双方同时低吼。

黑犬的声音浑浊厚重，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鸣；白兽则清越短促，每一声都像敲击钟磬。声波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落叶从周围树梢飘落，刚接触气流便被卷起，盘旋上升，形成直径五六米的小型龙卷。

草叶尖端开始泛光，不是反光，而是自身发出微弱的青白色辉芒。我认得这种现象——灵气活性升高到临界点时，植物细胞会短暂激发荧光反应。

它们没有动手，只是对峙。

但那种气息交锋比实战更危险。我能感觉到精神力场在扭曲，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从两端拉扯。树皮在我背后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黑犬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留下三道深痕。白兽尾巴一甩，尾尖扫过地面，焦黑一片，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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