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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盛世第十六年,暮春。
东征大军押解逆贼阿多尼尔自登州启程,一路北上,直奔京城。沿途各州府百姓闻听平叛凯旋,纷纷自发涌上街头,焚香跪拜,瞻仰王师风采,唾骂叛贼恶行。所过之处,欢声动地,尽显大荒民心所向、国势鼎盛之象。
不过五日,大军已抵京城之外。
朱雀大道早已被清扫一新,百姓沿街而立,摩肩接踵,皆欲亲眼一睹逆伏诛、天威昭雪的盛景。京城九门大开,禁军甲胄鲜明,分列道旁,礼乐之声响彻云霄,恭迎东征将士入城。
陈争气端坐御辇,率文武百官于承天门外相迎。石斧、李穆一身戎装,押着披枷带锁的阿多尼尔,缓步上前,躬身复命:“臣等不负圣望,平定扶桑叛乱,生擒逆首阿多尼尔,恭请陛下圣裁!”
阿多尼尔被押至御辇之前,早已没了往日在扶桑王庭的嚣张气焰。他蓬头垢面,身形佝偻,看着眼前巍峨皇城、威严帝王与山呼海啸的大荒子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只剩彻骨的恐惧。
陈争气垂眸睨他,声线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温度:“阿多尼尔,朕念扶桑遭疫,遣医渡海,救你国民数十万;朕念你邦贫弱,设学兴教,助扶桑安境富民。你受大荒大恩,非但不思回报,反倒举兵叛乱,焚我学宫,囚我官吏,屠我商民,可知罪?”
阿多尼尔牙关打颤,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他心知肚明,自己所作所为,皆是背恩弃义、逆天而行,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围观百姓早已怒不可遏,石块、菜叶纷纷掷向囚车,怒骂之声此起彼伏:“忘恩负义的恶贼!”“残杀我大荒子民,罪该万死!”“陛下圣明,将此贼凌迟处死,以慰英灵!”
苍坤上前一步,朗声宣读阿多尼尔罪状,条条清晰,桩桩铁证,响彻皇城内外。宣读完毕,陈争气金口玉言,一字千钧:
“逆贼阿多尼尔,背恩叛上,屠戮无辜,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不足以慰亡魂。今日午时,午门行刑,曝首三日,以儆万邦!”
众臣跪拜,百姓山呼万岁,声震皇城。
午时三刻,午门之外刑场肃然,刀光凛冽。阿多尼尔被押至刑场中央,监斩官一声令下,寒光闪过,逆贼伏诛。
消息如风般传遍京城,传遍大荒四境,更顺着海道,飘向扶桑、北狄、西域乃至万里之外的诸藩邦国。
扶桑境内,百姓得知首恶已死,大荒依旧推行仁政,非但没有追责百姓,反倒减免赋税、重治学宫医堂,无不感恩戴德,家家悬挂大荒旗帜,再无半分反叛之心。原本心存观望的扶桑贵族、部族首领,纷纷遣使入京,上表归顺,恳请朝廷派驻官吏,永为大荒藩属。
北狄可汗、西域诸国君主,听闻大荒水师万里远征,旬日平定扶桑,午门处斩叛首,尽皆心惊胆战。他们方才真正明白,大荒的仁政是恩泽,而大荒的兵威,是不可触碰的天条。此前暗中滋生的半点不臣之心,瞬间烟消云散,争相备上厚礼,派遣使臣赶赴京城朝贺。
不过旬日,京城馆驿便挤满了四方藩属的使臣,北狄的皮毛良马、西域的葡萄美玉、东海诸岛的珍珠海产,堆满了馆驿庭院,万邦来朝之象,初露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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