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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盛世第十六年,暮春。
东海涛声依旧,东征平叛的三百艘战船已踏上归程。
风帆猎猎,船舷之上,战旗染过扶桑烟尘,更显凛然。石斧按剑立于船头,望着不断后退的碧波,眉宇间仍凝着征战后的肃杀,却也多了几分平定四方的畅意。李穆则在舱中整理着此次东渡的医案与安抚记录,从疫病救治到民心安抚,一字一句,皆写满大荒仁心。
被解救的五十名医官与三十名文教官员,历经囚禁之难,非但未有半分颓丧,反倒愈发坚定了以仁术渡海、以文教安边的信念。船舱之内,药香袅袅,不少医官仍在为途中偶遇的海民、受伤士卒诊病,不曾有一日懈怠。
“大将军,副帅,京城信使至!”
一声通传划破海面,一艘快舟破浪而来,信使手持明黄圣旨,飞身登上仁安号,高声宣旨:
“陛下有旨,东征将士舍生忘死,平叛讨逆,护我大荒官吏商民,安我扶桑万民,功在社稷,利在四海!令大军即刻归航,朕将率文武百官,于登州港亲迎将士凯旋!”
满船将士闻旨,齐齐跪地高呼万岁,声浪掀动海浪,意气直冲云霄。
石斧与李穆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动容。帝王亲迎凯旋之师,乃是亘古少有的殊荣,这不仅是对东征将士的嘉奖,更是对大荒恩威并施、虽远必诛之国策的昭告。
圣旨之中,另有封赏之意初显:生擒逆首阿多尼尔,平定扶桑水师,石斧居首功;安抚民心、救治无辜、策反逆党,李穆功不可没;所有战死将士,追封爵位,厚恤家人;存活将士,皆官升一级,赏黄金绸缎,以彰其功。
战船归航的速度,似被将士们的归心与荣光催得更快。一路之上,东海航道畅通无阻,过往海商望见大荒战旗,无不停船行礼,称颂大荒天威。那些曾因扶桑叛乱而惶恐的商船,如今再度扬帆,往来于大荒与扶桑之间,海贸之路,重归繁华。
而远在京城的陈争气,自接到捷报之日起,便着手筹备凯旋大典。
他令皇家工匠赶制功勋章,令户部调拨金银粮帛作为封赏,令礼部拟定迎军礼仪,更亲自下令,将此次东征的始末、逆贼的罪行、大荒仁心与兵威,刻碑立于登州港、京城朱雀门与扶桑王庭之内,传之后世,警示四方:
背恩叛上者,虽远必诛;心怀归顺者,虽远必安。
苍坤坐镇京城多日,内政稳固,谣言尽息,北狄与西域诸藩听闻大荒水师一举踏平扶桑叛乱,皆遣使送来贺表,言辞恭敬,再无半分轻慢之心。四方蛮夷皆知,大荒的仁政不是软弱,兵威更不是虚言,敢动大荒子民者,必遭雷霆惩戒。
孙思邈则率太医院众医官,日夜筹备药材与医具,只待东征医官归京,一同总结扶桑医道经验,将种痘之术、防疫之法,进一步推向四海,让更多生民免受疫病之苦。
他望着朝堂之上悬挂的扶桑海图,抚须叹道:“陛下以仁医安内,以兵威攘外,恩威并施,方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啊。”
三日后,登州港遥遥在望。
港口之上,人山人海,百姓自发聚集,手持鲜花与酒食,翘首以盼。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明黄伞盖立于高台之上,陈争气一身龙袍,身姿挺拔,目光望向东海尽头,静待凯旋之师。
终于,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三百艘战船列着整齐的阵型,缓缓驶入登州港。战旗飘扬,甲胄鲜明,将士们立于船舷,身姿如松,气势如虹。
“大军归航了!”
百姓们欢声雷动,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登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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