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流淌到林渊双手，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闪烁着秩序符文的纯白光丝，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渗入女孩的身体，渗入每一个细胞，每一条基因链的深处。

然后，编织，矫正，加固。

这不是治愈，而是定义。用光明秩序之力，强行“规定”那些混乱的基因片段暂时回归“稳定”状态，为那些断裂处搭建临时的、由秩序之光构成的“桥梁”，延缓崩溃的进程。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对神力的消耗，更是如同开闸放水。

神力池的数字疯狂跳动：3.5…2.0…1.0…0.5…0.1……

光明神格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林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开始微微摇晃，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用手去堵一个满是裂缝、即将崩溃的大坝，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莫里斯和老瘸子紧张地屏住呼吸，看着林渊身上散发的、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严白光，看着那光芒一点点渗入艾米体内。

女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皮肤下的龟裂血丝似乎有扩散的迹象。莫里斯心如刀绞，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打扰。

就在林渊感觉精神力即将彻底枯竭、神力即将耗尽的瞬间——

女孩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皮肤下那些龟裂的、细微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隐去。苍白如纸的脸颊，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健康的红晕。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她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眉头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陷入了深沉而安宁的睡眠。

光芒，从林渊身上消散。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身体仿佛被掏空，头痛欲裂，视线都有些模糊。神力池彻底归零，光明神格也暗淡无光，需要时间恢复。但好在，高能水晶持续散发的温和能量，正在快速补充他肉身的消耗。

“艾米！艾米！”莫里斯扑到桌边，颤抖着手去探女儿的鼻息，又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温暖，平稳，红润。

那折磨了女儿数年、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基因崩溃症状，此刻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他能感觉到，女儿体内那种衰败的气息依然存在，但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牢牢“锁住”、“延缓”了。就像给一个漏水的破船，打上了一块坚固的补丁，虽然船依然破旧，但至少暂时不会沉没。

“谢谢……谢谢……谢谢您！”莫里斯转身，对着林渊，重重地、一个接一个地磕头，额头撞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红肿起来。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林渊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清晰：“她暂时稳定了。但我的力量，只是延缓。她能维持这种状态多久，我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这期间，她需要充足的营养，安静的环境，避免任何剧烈情绪波动和外界刺激。你……好自为之。”

“够了！足够了！”莫里斯哽咽道，“只要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多活一天，多笑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林先生，从今天起，我莫里斯的命，就是您的！这三张船票，还有我在铁渣镇和附近几个黑市的所有人脉、渠道、存货清单，我都交给您！我只求……能跟在您身边，为您做点事，报答您万分之一！”

又一份效忠。而且是一个拥有丰富经验和渠道的黑市商人。

林渊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莫里斯，又看看桌上那三张货真价实的船票，缓缓点头。

“船票我收下。你的人脉和渠道，我需要。以后，你和老瘸子一起，帮我处理杂务，收集情报和特殊物品。你的女儿，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休养，这里环境相对好一些。”

“是！是！谢谢林先生！谢谢！”莫里斯喜极而泣，再次磕头。

老瘸子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有羡慕，也有更多坚定。林先生的手段，简直鬼神莫测！连基因崩溃症都能暂时遏制！跟着这样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带他出去，安排一下。”林渊对老瘸子说，自己慢慢走回内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喘息。从怀里摸出高能水晶，紧紧握住，汲取其中能量，恢复状态。

刚才的消耗太大了。几乎抽干了所有神力和精神力。但收获，同样巨大。

三张船票，通往自由的钥匙。

一个经验丰富的黑市商人及其人脉网络。

一次对光明法则“秩序”权能的初步、危险的尝试，虽然代价巨大，但让他对神格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以及，莫里斯那份发自灵魂深处的、炽烈的感激与效忠，几乎瞬间就转化为了一道极为坚韧、炽热的信仰链接！其强度，甚至超过了黑熊！

信徒：19（浅信15，真信4）新增真信：莫里斯。

稳定神力收入：暴涨至约0.5/天！莫里斯一个人的信仰，就提供了每天约0.2的稳定神力！

高风险，高回报。饥饿营销的第一个“竞价名额”，就带来了远超预期的收益。

林渊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神力池缓慢恢复到0.5点，精神力也恢复了大半。

他走出内间。老瘸子和莫里斯已经等在外面，莫里斯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脸上泪痕已干，眼神重新变得精明而沉稳，只是看向内间方向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

“林先生，接下来的四个常规名额，还有那个任务名额，您看……”老瘸子请示。

“常规名额，按顺序来。任务名额……”林渊看向老瘸子，“报名的几个人，背景、能力、口碑，查清楚了吗？谁最合适？”

“查清楚了。”老瘸子早有准备，递过来一张手写的简要资料，“五个人里，有三个是纯粹的亡命徒，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干，但不可控，容易反噬。另外两个，一个是前帝国陆战队侦察兵，因伤退役流落至此，代号‘灰鼠’，精通潜行、侦察、陷阱，对废料峡谷地形很熟，但性格孤僻，只认钱和实力。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外号‘夜莺’，是个‘清道夫’（专门处理尸体和清理危险现场的杂工），据说身手不错，会用药，懂得多，而且……很缺钱，她弟弟得了重辐射病，急需治疗。”

“灰鼠和夜莺。”林渊沉吟，“让他们一起进来。任务变更：去废料峡谷红色骷髅区，不仅要取回蓝色发光苔藓样本，还要尽可能详细地绘制那片区域的地形图，标注所有可见的危险源和异常点。另外，留意任何类似这种令牌的古老物品。”他指了指桌上那块黑色令牌。

“两个人？一起？”老瘸子一愣。

“互相监督，也能有个照应。告诉他们，任务完成，两人都能得到一次治疗机会。如果带回有价值的情报或物品，另有奖赏。如果只有一人回来……那就只治一人。”林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我这就去办！”老瘸子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这是考验，也是筛选。能活着带回东西的，才有资格被林先生“雇佣”。

他匆匆出去。很快，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左边是个个子不高、精瘦如猴的中年男人，穿着用破烂迷彩改装的衣物，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而警惕，像时刻准备钻入阴影的老鼠。他就是“灰鼠”。

右边是个穿着深色紧身防护服、戴着半脸面罩的女人，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腰间别着几把不同型号的工具刀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腰包。她是“夜莺”。

两人进来后，都迅速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林渊身上停顿片刻，然后微微低头，以示恭敬，但姿态并不卑微。

“任务内容，老瘸子跟你们说了。”林渊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结伴去，互相照应，也互相看着。我要详细的苔藓样本、地形情报，以及……任何看起来古老、不寻常的东西。期限，三天。活着带东西回来，你们，或者你们要救的人，能得到治疗。带不回，或者只有一个人回来，后果自负。有问题吗？”

灰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红色骷髅区深处，有东西。不是变异兽，是别的……更邪门。单独行动，确实找死。结伴，我同意。”

夜莺点点头，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我需要一些特殊的解毒剂和抗辐射药，我的存货不够。另外，如果发现高价值矿物或设备残骸……”

“除了任务指定物品，其他收获，你们可以自留三成。”林渊打断她，“需要的物资，找老瘸子领，记我账上。现在，去准备，天黑前出发。”

“是！”两人齐声应道，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干脆，利落，懂得权衡，不废话。是能用的人。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回来。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渊目光幽深。

饥饿营销，不仅仅是提高价格，制造稀缺。

更是筛选。

筛选出愿意支付更高代价的“优质客户”。

筛选出有能力、有胆魄、有价值的“潜在下属”。

筛选出忠诚、虔诚的“真信徒”。

用光作为诱饵，用规则作为筛网，从这片绝望的垃圾堆里，淘洗出他所需要的——资源、情报、人，以及信仰。

当筛网越来越细，留下的，才是构建神国真正的……基石。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令牌，和那枚冰冷的“血晶”吊坠。

光明之下，阴影随行。

而他要做的，是掌控光，也……理解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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