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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辐射尘一样无孔不入。

“涨价了！林先生的规矩变了！”

“每天只看五个人！”

“还有一个什么……竞价名额？价高者得？”

“任务名额？那是什么玩意儿？”

“老瘸子说，以后想治病，要么拿得出更多好东西，要么有本事替林先生办事！”

铁渣镇炸开了锅。

希望刚刚燃起，价格就涨了，门槛还变得更高。有人破口大骂，骂林渊贪得无厌，骂老瘸子为虎作伥。但更多的人，是更深的焦虑和更炽热的渴望。当“光”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而且这根稻草明确告诉你，它只会越来越难抓住时，囤积、争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抓住它的冲动，就会压倒一切。

“妈的，老子攒了三个月的信用点，昨天还够治我这条烂腿，今天就不够了？！”

“你那点信用点算什么？听说黑市里，有人开始高价收购高能水晶碎片和稀有矿物了，价格一上午翻了一倍！”

“废话！竞价名额！谁知道那些有钱的杂种会出到什么价？”

“还有那个任务名额……老瘸子放话出来了，第一个任务名额的‘代价’，是去‘废料峡谷’最深处，地图上标注红色骷髅区的地方，取回一种会发蓝色微光的苔藓样本，至少一捧！那地方……进去十个能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疯了吧？为了一次治疗，去那种鬼地方送死？”

“哼，你不去，有的是人去。听说已经有三个不要命的猎人和两个前陆战队伤残兵报名了，就等老瘸子筛选。”

议论、抱怨、算计、暗中串联、紧急筹措“代价”……铁渣镇表面依旧混乱污浊，内里却因新的规则，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资源的流动方向开始改变，向“光”的源头汇聚，也向那些有能力获取“资格”的人手中集中。

而风暴的中心，那间密封的金属舱室里，林渊刚刚结束晨间的修炼。

他赤着上身站在房间中央，身上蒸腾着淡淡的白色热气。皮肤下，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虽然依旧不算壮硕，但充满了内敛的力量感。之前断裂的肋骨处，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长期营养不良的虚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精气神。

他握了握拳，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随意一脚踢在旁边的空金属水桶上。

哐当！

厚重的金属桶壁，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桶子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力量，大约八百公斤。速度、反应、耐力，都远超普通成年男性。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应该勉强摸到了‘学徒级一阶’的门槛。”林渊估算着自己的实力。短短几天，从濒死的拾荒者到学徒级武者，这速度堪称恐怖。光明之躯的被动强化，加上神力主动淬炼，以及高能水晶的持续滋养，效果显著。

他看向意识深处。

神力：3.5/100（一夜恢复加信仰供给）

信徒：18（浅信15，真信3）新增一个真信，来自昨天被救婴儿的母亲，信仰异常虔诚。

稳定神力收入：约0.3/天

力量在稳步增长。信徒网络在缓慢扩张，虽然基数还小，但两个真信徒（玛丽亚和黑熊）提供的信仰之力颇为精纯，尤其是黑熊，作为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奇迹”受益者，信仰链接炽热而坚定，每天稳定提供0.15神力，比玛丽亚还多。

“今天，要试试‘差异化定价’的效果了。”林渊擦去汗水，穿上那件深灰色防护外套，将短刃插在腰间。高能水晶贴身放置，持续散发温和能量。

他推开内门，走进外面的“诊疗室”。

老瘸子已经等在那里，面前的金属桌上，今天收上来的“代价”分门别类摆开。左边是常规的矿物、金属、信用点，估价明确。右边则是一个单独的托盘，放着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块布满孔洞、会发出低沉嗡鸣的奇异石头；一截干枯的、但依旧保持着翡翠般色泽的藤蔓；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

“林先生，您看，这都是今天收上来的‘竞价物品’和‘古怪玩意儿’。”老瘸子兴奋地介绍，“这块‘鸣音石’，据说在某些特定频率的声音刺激下，能产生微弱的能量场，干扰低等级电子设备。这截‘翡翠藤’，是从一个老药剂师遗物里找到的，据说有很强的生命活性，但不知道怎么用。最邪门的是这块令牌……”他压低声音，“是‘血手’手下一个小子，从废料峡谷一个深坑里挖出来的，一起挖出来的还有几具穿着古老样式盔甲的干尸。令牌一拿出来，靠近的人都会莫名心悸。血手自己都不敢留，让人拿来当‘代价’，想治他小舅子那条被变异毒蝎蛰烂的胳膊。”

林渊目光扫过那三样东西。鸣音石和翡翠藤，神格反应平淡。但当他目光落在那块黑色令牌上时，意识深处的光明神格，明显地悸动了一下，传递出清晰的排斥，但同时又有一丝奇异的、想要“解析”的吸引感。

和那枚“血晶”吊坠类似，但反应更强烈。又是这种黑暗、负面的古老物品。

“令牌留下。另外两样也收着。”林渊说，“今天竞价情况如何？”

“火爆！”老瘸子眉飞色舞，“就为那一个竞价名额，已经有三拨人较上劲了！‘矿洞’的疤脸刘，出价一块半标准单位的‘炎铁矿石’，纯度很高！‘废品王’老杰克，出了一件保存完好的旧时代单兵外骨骼能源核心，虽然能量耗尽，但结构完整，很有研究价值！最狠的是‘商人’莫里斯，那老狐狸，直接出了三张离开卡托-III的‘牲畜舱’船票凭证！虽然是最低等的，而且有效期只剩两个月，但这是能直接离开这鬼地方的硬通货啊！”

老瘸子激动得声音发颤。三张船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渊如果想，随时可以带着人离开！虽然是最恶劣的“牲畜舱”，但那是通往外面世界，通往无限可能的通行证！

林渊眼神微动。船票……这正是他急需的。没想到竞价刚开始，就有人拿出了这个。

“莫里斯想要什么？”

“治他女儿的‘基因崩溃症’。”老瘸子声音低了下来，“那丫头才十二岁，不知怎么染上的，身体组织缓慢崩解，各大星球的医院都说没救，只能等死。莫里斯带着她流落到这里，一边做黑市商人，一边寻找偏方。他这次是孤注一掷了。”

基因崩溃症……林渊皱眉。这涉及到生命最本源的基因链稳定，比辐射病、毒素、物理创伤都要棘手得多。以他现在的神力和对光明法则的粗浅理解，治愈微光和净化术恐怕难以根治，最多只能暂时遏制，或者消耗巨大代价。

“告诉他，基因崩溃症，我目前无法保证根治。但可以尝试遏制恶化，缓解痛苦，延长寿命。代价是那三张船票。如果同意，他就是今天的竞价名额得主。如果不同意，竞价继续。”林渊平静道。

“是！”老瘸子匆匆出去传话。

很快，他带着一个穿着陈旧但干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充满疲惫和血丝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用厚毯子裹着的、瘦小得惊人的女孩。女孩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如纸，皮肤下能看到细微的、不正常的龟裂血丝。

“林先生！”莫里斯看到林渊，没有任何犹豫，噗通跪倒在地，双手将三张印着模糊鹰徽和编码的金属卡片高高捧起，“求您救救艾米！船票在这里！只要能让她多活一天，不，多活一小时，我什么都愿意！就算治不好，船票也归您！只求您……试一试！”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顾一切的哀求。

林渊看着那三张沾着汗渍的金属船票，又看看毯子里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孩。他能感觉到女孩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生命本源在不断“流失”、“崩解”的衰败气息。

“把她放到桌上。”林渊说。

莫里斯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像放下易碎的瓷器。

林渊走到桌边，伸出手，悬停在女孩额头上方。他没有立刻施展神术，而是将精神力混合着神格的一丝感应，仔细探查女孩体内的情况。

意识“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女孩的基因链，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搅乱的毛线团，多处断裂、错位、甚至发生了诡异的自我缠绕和变异。这种混乱正从微观层面，逐步扩散到细胞、组织、器官。她的身体，正在从最基础的结构上，缓慢而不可逆地崩解。常规的治愈能量，对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混乱，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净化术或许能清除一些因基因崩溃产生的毒性代谢物，但治标不治本。治愈微光能修复受损组织，但修复的速度恐怕赶不上崩溃的速度。

除非……

林渊目光一凝。除非，动用更本质的，属于“光明”法则中，关于“秩序”、“稳定”、“生命结构”的那部分权能。但以他现在对神格的掌控和神力储备，强行尝试，风险极大，消耗更是难以估量。

“她的情况很糟。”林渊收回手，看着紧张的莫里斯，“常规手段无效。我可以尝试用我的方法，暂时‘稳定’她的基因结构，延缓崩解。但这需要消耗我极大的力量，而且无法保证持续时间，可能只有几天，也可能几个月。过程中，她可能会承受巨大痛苦。而且，这只是延缓，并非治愈。你确定要尝试？”

“确定！”莫里斯没有丝毫犹豫，眼中是父亲特有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只要她能少受点罪，能多活一天，清醒一天，我做什么都愿意！林先生，请您……出手吧！”

林渊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抬起，悬停在女孩身体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召唤治愈微光或净化术的光球。

他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那轮光明神格。

沟通，呼唤，引导那属于光明法则本源中，最核心的、关于“秩序”与“稳定”的微弱权能。

“以光明之名……”

他低声念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并非这个宇宙的任何语言，而是源自神格本源的、古老的、象征着“定义”与“裁定”的神语碎片。

“定义混乱为有序，裁定崩解为稳固。”

嗡——

光明神格猛地一震！前所未有的纯白光芒从林渊眉心透出，照亮了整个房间！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规定万物运行规则的威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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