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之间,林星野反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慌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唯有极速敛息,重新伪装,才有可能蒙混过关。
“星陨器灵,助我!”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丹田之内,那枚沉寂的星陨器灵微微一颤,释放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微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这缕微光看似微弱,却有着隐匿星力、压制气息的奇效,正是《七曜星典》传承之中的藏锋之法。
林星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拼尽全身心神,猛地收拢体内失控的星力,将那缕溢散在外的星力气息强行抽回体内,死死压入丹田深处,不留半分外露。
紧接着,他没有半分迟疑,身体猛地一软,再也维持不住端坐的姿势,重重地靠在身后的柴堆之上。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双肩塌下,原本挺直的脊背重新变得佝偻,脸色在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甚至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声,声音沙哑干涩,尽显虚弱无力。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呆滞,目光涣散,手脚软软地垂在身侧,看上去就像是旧伤突然发作,力竭瘫倒,连坐都坐不住的废人模样。
从头到脚,从气息到神态,都完美变回了那个人人可欺、毫无修为的林家废子。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完成了从“暗藏修为的潜龙”到“孱弱不堪的废人”的切换,没有半分破绽。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柴房门口。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柴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星野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着青色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林家的执事林忠,也是林云鹤的心腹之人,修为在林家外门之中也算不弱,向来对林云鹤言听计从。
林忠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扫向了蜷缩在柴堆旁的林星野,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审视,如同在看一件垃圾。
他深夜前来,正是奉了林云鹤的命令,前来查看林星野的动静,看看这废子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毫无起色。
刚才他路过附近,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虽转瞬即逝,却让他心中起了疑心,这才径直推门而入,想要一探究竟。
柴房之内,只有干柴的枯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霉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气息,更别说修炼者的星力波动。
唯有林星野瘫坐在柴堆旁,面色惨白,咳嗽不止,身体微微发抖,一副病入膏肓、随时可能咽气的样子。
“林星野,你在柴房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刚才是不是你弄出的动静?”
林忠迈步走入柴房,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呵斥,目光死死盯着林星野,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
若是换做寻常少年,在这般凌厉的审视之下,恐怕早已心慌意乱,露出破绽。
可林星野经历过生死大劫,又隐忍多日,心智早已远超同龄人。
他听到林忠的呵斥,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眼神之中露出浓浓的恐惧,低着头,不敢与林忠对视,声音沙哑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忠、忠执事……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夜里冷,想坐起来烤烤火,可、可身子太虚,坐不住,就、就摔了……”
说着,他还故意挣扎了一下,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手脚绵软无力,刚撑起一半,便又重重地跌坐回去,发出一声闷响,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咳嗽得更厉害了。
“咳咳……咳……旧伤犯了……浑身没劲……”
他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虚弱有多虚弱,哪里有半分修炼者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连自理都困难的废人。
林忠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手脚,又扫视了整个柴房,柴堆整齐,破碗木炭摆放如常,没有任何炼丹、修炼的痕迹,空气中也没有半分星力残留,只有一股浓重的病弱之气。
刚才那丝异样气息,想必是自己感知错了。
一个丹田破碎、经脉尽损的废人,怎么可能拥有星力?就算给他天大的机缘,也不可能在短短时日之内修复丹田,重新修炼。
林忠心中的疑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不屑。
“真是个废物,连坐都坐不住,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林忠冷声呵斥,语气鄙夷至极,“家主让我看着你,你最好安分点,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我不敢……我一定安分……”林星野连忙点头,头埋得更低,声音怯懦,尽显卑微。
林忠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再也没有多看半分,转身便走出了柴房,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昏昏欲睡的林二,厉声叮嘱:“看好这废物,不许他离开柴房半步,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是是是!小的知道!”林二瞬间惊醒,连连点头,不敢再有半分困意。
柴门被重重关上,林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此刻,林星野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柴门,眼底深处那抹怯懦与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还有一丝后怕。
刚才那一步,若是慢了半分,若是星力没能及时收敛,若是伪装露出半分破绽,此刻的他,恐怕已经成了林忠的刀下亡魂。
“终究是我太急躁了。”林星野在心中暗自反省,“星力掌控尚且生疏,便贸然运转,险些酿成大祸。”
经此一吓,他再也不敢有半分急切。
实力固然重要,可隐忍藏锋,才是他如今活下去、报血仇的根本。
他缓缓调整呼吸,不再试图运转星力,只是任由丹田内的星力缓缓流淌,细细温养着丹田内那最后一丝细微的破损,不求速成,只求根基稳固,掌控纯熟。
柴房之外,小厮的监视依旧严密,寒风依旧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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