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聋子的世界_第九次回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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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寒。”他说出来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但她听到了。她用耳朵听到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嗯。我在。”

他把她的话感觉到了。她的喉咙在振动,一下,两下。他在。他在说她在。他的手指在她的喉咙上动了一下,像在说——“我在。”她笑了。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她的额头是热的,他的额头什么都不是。但她没有离开。她贴着他的额头,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的喉咙上。他在听。用手听。听她说“怀舟”,听她说“我在”,听她说“我等你”。

那之后,沈昭每天跟陆怀舟说话。不是用嘴说,是用手说。他握着陆怀舟的手,贴在自己的喉咙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张横,说陈玄,说姐姐,说他自己。说灵州城,说糖葫芦,说玉镯。说裂隙,说核心,说回档。说他想让他记住的一切。陆怀舟的手指贴在他的喉咙上,感觉到了振动。他不知道那些振动是什么意思,但他听着。用手听。听了一天又一天。

沈映寒也跟他说话。每天早晨,她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喉咙上,说——“怀舟,早安。”每天傍晚,她说——“怀舟,晚安。”每天夜里,她说——“怀舟,我在。”他的手指在她的喉咙上,感觉到了振动。他不知道那些振动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她在说话。知道她在叫他。知道她在。

有一天,沈昭说了一个词——“姐姐。”他的喉咙振动了两下,姐——姐。陆怀舟的手指动了一下。沈昭又说了一遍,“姐姐。”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大人,您听懂了?”

陆怀舟看着他。眼睛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嘴唇在动。“姐——姐。”他说出来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但他說出来了。沈昭的眼泪掉下来了。

“嗯。姐姐。沈映寒。您的——您爱的人。”

陆怀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沈映寒的手握着他的手,贴在她的喉咙上。她的喉咙在动,她在说话。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叫他。知道她在等他。知道她在。

“映——寒。”他说出来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但她听到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嗯。我在。”

他把手从她的喉咙上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很慢,咚,咚,咚。他听不到那个声音,但他感觉到了。胸口在跳,一下,一下,一下。心在跳。因为她在。她在,心就会跳。心在跳,就不会忘。

沈映寒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很慢,咚,咚,咚。她用耳朵听到了。她也用心听到了。心不需要耳朵,心自己会听。

“怀舟。”她轻声说。他没有听到。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在说——“我在。”她笑了。她闭上眼,靠在他肩上。冬天的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很冷。她感觉不到冷。因为他在。因为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因为他的心在跳。咚,咚,咚。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就是声音。不是风,不是鸟,不是吆喝声。是他的心跳。很慢,但很稳。她听到了。用心听到了。心不需要耳朵,心自己会听。

沈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想起陆怀舟说过的话——“心会记得。心不需要记忆。心自己会记得。”他笑了。心会记得。心自己会记得。他听不到了,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她的手,感觉到她的额头,感觉到她的心跳。手不需要耳朵,手自己会感觉。心不需要耳朵,心自己会听。他转身,走到厨房,盛了一碗粥。白粥,没有放盐。他端回去,放在陆怀舟面前。陆怀舟端起碗,喝了一口。没有味道,但他知道这是粥。知道是他煮的,知道他在等他,知道他在他喝粥的时候看着他。

“好喝吗?”沈昭问。他没有听到。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在说——“好喝。”沈昭笑了。他站在槐树下,看着冬天的天空。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鸟,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好看。因为他在喝粥。因为他说好喝。因为他还在。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沈映寒还靠在他肩上。她没有睡着,她只是在听。听他的心跳,听他的呼吸,听他在她耳边偶尔发出的声音。他在说什么?他说——“映寒。”他说——“我在。”他说——“不会忘。”她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心不需要耳朵,心自己会听。

“怀舟。”她轻声说。他没有听到。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在说——“我在。”

她笑了。她闭上眼,靠在他肩上。冬天的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很冷。她感觉不到冷。因为他在。因为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因为他的心在跳。咚,咚,咚。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这就是永远。不是一辈子,不是两辈子,不是八百年。是这一刻。他在这里,她在这里。他的手在她手里,他的心在她耳边。她在听。用心听。心不需要耳朵,心自己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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