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你。八百年了。一直都在。只是忘了。但你记得。你替我记了八百年。”
沈映寒笑了。哭着笑。她从黑暗里摸到他的脸,摸他的白发,摸他的皱纹,摸他干裂的嘴唇。
“你老了。”她说。
“嗯。”
“你不好看了。”
“嗯。”
“但我还是爱你。”
陆怀舟笑了。他摸到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慢,咚,咚,咚。像老钟,像裂隙核心最后一次跳动。
“你听到了吗?”他问。
“嗯。”
“这是什么?”
“心跳。”
“不是。这是答案。”他握紧她的手,“跳了八百年。等你来听。”
沈映寒靠在他肩上。黑暗里,她听到他的心跳。很慢,但很有力。咚,咚,咚。像鼓,像钟,像一个人在说“我在这里”。她也在说——“我也在这里。”八百年了,他们都在这里。只是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光透过窗纸,照进小屋。照在他们身上——一个青袍白发,一个黑衣黑发。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沈映寒闭着眼,睫毛很长,嘴角带着笑。陆怀舟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映寒。”他说。
“嗯。”
“明天去灵州。”
“嗯。”
“去看那棵槐树。”
“嗯。”
“去吃糖葫芦。”
“嗯。”
“你请客。”
她睁开眼。“为什么我请客?”
“因为你有钱。”
“我没有钱。我只有八百年。”
“八百年就是很多钱。”
她笑了。“那你有什么?”
“我有你。”
沈映寒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了。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这个人等了八百年,才等到说这句话的机会。她不能哭。她要笑着听。
“好。”她说,“你有我。够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小屋里的灯灭了,但月光照进来,很亮。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沈昭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扇门。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了。他听到了。不是偷听——是他们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钦天监都能听到。“我爱你。”“我也爱你。”他等了八百年,才等到这两句话。不是他等——是替他姐姐等。替他姐姐等一个人说“我爱你”。等了八百年。等到了。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陆怀舟说的话——“我有你。够了。”他笑了。这个人,等了八百年,终于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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