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就这么定了。”
下班后,我终于迎来了自己工作后的第一个周末,此时我才感觉到,周末给人的快乐与上班忙不忙无关,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放松。
今天我跟魏可欣说要租房并不是随口敷衍,我是真的想要搬出去。柏丽的事情给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我很害怕在校园的某一处,迎面和柏丽相遇,相遇一次,就会恐慌一次。
而且在宿舍研究无字黑书终究不便,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反正离毕业只有半年了。
今晚的月亮额外明亮,校园里的一切都被披上了朦胧的细纱,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下是被校工特意留下的大片的金黄色的银杏落叶,我踢踏着,把轻盈的金黄色小扇变成绕我脚边飞舞的蝶。
冯温很喜欢深秋的银杏树叶,往年这个时候,她总要在银杏树下拍很多照片,要是遇上这样的月明之夜,她也一定会约我出来赏月、拍照,最好再赋诗一首,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写成的诗是这样的:
看月天上寒,问月可孤单?
月寂无人语,玉桂映花颜。
凭栏又生叹,遗恨何绵绵。
夜夜随清辉,流连在人间。
当时我一句,她一句,很自然的完成了这首诗。两人走在月光下是浪漫;一人走, 只有寂寞。
我路过湖边,走上长长的木桥,木桥一直延伸到湖中心,这是校园里风景最好的地方,湖水并不死寂,花色各异的锦鲤在游闹嬉戏,把湖里的月亮揉的稀碎。锦鲤看到有人来,就争相游过来张嘴要吃的。
这群被学生们惯坏了的胖家伙。
我一摸口袋,正好有一个早上忘记吃掉的小面包。把面包掰碎,一点点撒进水里,很快就被某一只锦鲤吞进去。
湖对面就是学校的图书馆,那里的自习室还亮着灯,一些考研备战的学子还在里面奋斗,冯温大概率也在。
以前,我们出入图书馆的时候,常常会特意绕道来这里喂鱼,看胖胖的锦鲤们争抢食物的憨样,冯温会开心地笑起来,她还写了一首关于锦鲤的小诗,发表在校报上,名字我都还记得,叫《花斑鲤鱼》,开头第一句就是:
“身披着斑斓的五彩,朋友说它像魔鬼,它流下一滴善良的泪。”
我当时表面上笑这句太矫情,但是校报刊发后,我视若珍宝地把小诗从报纸上剪下来,珍藏在自己写的诗歌集里,上次收拾冯温的东西,倒是把这个落下了。
相处三年,早都已经彼此交融,哪有那么容易分开?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冯温有没有想我?
如果说每一种丑恶,都是披在身上的色彩,那我,现在应该也像这锦鲤一样,五彩斑斓了吧?我算不算一个魔鬼呢?
“那个……能分我一点面包吗?”冷不丁的,一个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沉溺在回忆中的我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半块面包险些掉下去。
我回头一看,心脏立刻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最有资格说我是魔鬼、是坏人的人。
柳珊珊的舍友,前两天校园网的红人,我欺凌的对象——柏丽。
“给!”我的声音都有些滞涩,颤抖着把半块面包递给柏丽。
“谢谢。”
柏丽身材娇小,倚着最高那格栏杆有些费力,她就踩在最低那格栏杆上,整个人攀在了栏杆上。
她看上去很憔悴,穿的衣服也有些单薄,但她好像毫不在意,专心的掰着面包,好像那是一番伟大的事业。
我不敢打扰她,就看着她一块一块掰面包,然后撒向湖面。
我生怕她跳湖。
手机版阅读网址:www.ananz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