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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后，基地还在忙。我处理了飞行器残骸的影像，把MZ-07的标记截下来交给分析组，又开完一个短会，确认最近没有大敌情。回到生活区时，天已经黑了。

走廊灯没开，只有我房间门缝透出一点红光。我没开灯，直接推门进去。

红衣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只粗瓷酒杯。桌上放着半空的酒壶，是仓库里的烈酒，度数很高。她穿着那件红色长袍，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肩膀比平时低了些。

我没说话，走过去坐下。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把酒杯轻轻磕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

我也拿了个杯子，倒满酒，喝了一口。酒很冲，有点呛，但能让我清醒一点。

她突然问：“你信人能活三百年吗？”

声音不像是醉了，但语气不对，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说：“我不信长生，但我信你能。”

她冷笑一下，又倒了一杯，这次没喝，只在手里转。

“我不是什么丧尸女王。”她说，“三百年前，我是仙界的‘渊’，守北冥关。那时候幽冥教主还没疯，还是护法长老。”

我没打断。

“他研究‘灵魂熵变’，说死的人越多，能量越强。开始是村子，几百人没了，说是瘟疫。后来是整座城，上万人死去，说是天灾。我去查，发现地下有阵法，连着机械族的能量线。”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杯沿划了一圈。

“我当面撕了他的书。他说我挡他路，该杀。我逃了七天七夜，从仙界掉到凡间。他们追到最后，在江城上空引爆了第一颗核弹。”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看到她握杯子的手背青筋绷紧，指节发白。

“不是意外。”她看着我，“是计划。叫‘终焉’，用全球死亡收集能量，打开幽冥界的大门。机械族提供核弹，教主引导能量。那一炸，死了几十亿人，也毁了我的元神。”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醉意，只有一层压抑很久的灰。

“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本体没死。”她说，“身体被炸碎，但晶核沉入地底，靠煞气慢慢重生。等我醒来，已经是百年后。外面全是丧尸，而我……成了它们的王。”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红袍滑下一侧肩头，露出后背。

我走到她身后。

她脊椎中间有一道伤疤，黑色，裂开像太阳。疤痕深处，皮肤扭曲，能看到几个字，MZ-07。

和飞行器里的实验体一样。

我伸手碰了那道疤。很冷，像摸到地下的铁片。

“要看看里面有什么吗？”我问。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手掌贴上她的背，体内能量缓缓渗入。能量往下走，碰到伤疤时被挡住，像撞上一堵锈墙。我加大输出，能量像细针钻进裂缝，开始清理里面的杂质。

她身体微微抖，没喊疼，呼吸却急了。

随着能量推进，一些画面冒出来：城市着火，天空裂开，东西从天上高速砸下；人们尖叫逃跑，地面塌陷，血雾升起；一个红影从地下冲出，双手撑向空中，想挡住那颗核弹……

轰！

画面突然断了。

我收回手，额头出汗。精神消耗不大，但那些记忆带着强烈的痛，像是硬塞进来的。

她重新穿上衣服，坐回床边，拿起酒杯喝了半口，这次咽了下去。

“你不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说？”她问。

“你不说，是因为没准备好。”我说，“现在说了，说明你能扛住了。”

她低头笑了笑，笑得很轻。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的无字天书突然翻页。

一行字出现：她曾是仙界战神。

没有声音，没有提示，只这一句，很快消失。

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也在看我，眼里有疑惑，还有一点警惕。

几乎同时，她腰间的玉佩亮了一下。“渊”字泛出血光，像被唤醒了。

我们都没动，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有些事藏不住了。

她不是普通的丧尸女王，也不是偶然觉醒的人。她是被抹去名字的战神，是唯一正面扛过核爆的人，是那个时代最后站着倒下的人。

而MZ-07，不只是编号。它是钥匙，是证据，也是通向更大秘密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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