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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道尽头的光很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眼睛有点睁不开。裂谷不再震动，空气里有股金属味，还混着一点奇怪的甜味。

我没往前走，用脚踩了地上的东西。

是花瓣。

红色的，刚掉下来没多久的样子。这地方什么植物都不长，怎么会有花？我蹲下，手指刚碰到一片，就觉得很冷，像摸到冰块。四周的石头缝里、墙角边，到处都有这种花瓣，颜色一样，手感也一样。

这些花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我站起身，仔细听。刚才还能听见枪声，现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哒哒”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像是正常射击，倒像是有人在乱扣扳机。叶蓁不会这样。

我顺着声音走。灰雾变浓了，贴着地面飘，只能看清前面十米左右。走了大概五十步，眼前出现一块空地。她站在中间，背对着我，双手握枪，一直在开火。但子弹打出去后，变成红影，落地就开出一朵玫瑰。

她还在打。

可她的肩膀在抖。脚站得不稳，重心偏移，这是撑不住的表现。我知道她快被幻觉控制了，眼神发直，动作僵硬，要么发疯跑，要么死战到底。她是后者，咬牙坚持，但已经到极限了。

我闭眼，把体内的混沌气从丹田提上来，慢慢送到脑子里。那本“无字天书”没出现，说明这不是我能预判的危险。只能靠自己。

我把混沌气凝成一股细流，送进神识。我不攻击，也不压制，只是制造一些真实的画面，硝烟的味道，烧焦的土地，无线电里的呼叫声，还有警戒线被风吹动的声音。我把这些一点点推给她，想让她清醒。

她手一抖，枪口低了下来。

我知道她听见了。

我走上前，在她侧后方三米停下，压低声音：“叶蓁！装弹！”

她手指猛地一抽，像被惊醒。松开扳机，双手慢慢放下。右手摸向腰间的弹匣袋，退掉旧弹匣，拿出新的，插进去。动作很慢，但完成了。

就在新弹匣卡好的瞬间，她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

灰雾裂开一道缝。

后面浮出一个黑色符文，拳头大小，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个古老的阵法核心。它悬在空中，不断吸收地上的玫瑰，每吸一朵，就亮一点。

就是它在作怪。

我没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一枪必须由她来打。

她抬头看着那个符文，眼神从模糊变得清晰，最后变得冰冷。左手把枪收好，右手单手持枪，举起，瞄准。我能看见她扣扳机的手指关节发白，但她没有犹豫。

枪响。

子弹飞出去时带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我之前送过去的混沌气残留，没特意引导，只是附着在上面。

轰！

符文炸了。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脆响，像玻璃碎了。灰雾散开，地上的玫瑰全变黑，烧成灰。阳光照下来，落在她肩上，也照在我脚边最后一片花瓣上。

她站着没动，胸口起伏，汗从额头流到下巴，滴在地上。枪口还有青烟冒出来。

我走过去，蹲下，捡起那片带银丝的花瓣。银光在叶脉里流动，像是活的一样。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丧尸潮后的变异产物。它来自别的地方。

我把它放进左耳的耳钉空间。

刚收好，周围突然安静。

风停了，连地底的震动也没了。然后，声音响起。

“呵……警花不错，能破我三分幻意。”

声音很低，带着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清位置。语气优雅，却让人不舒服。

“可惜，秦不凡，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所有人。”顿了顿，“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立刻抬头，精神力扫过百米内每一处角落。没有活人，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叶蓁转过身，枪口对准虚空，眼神冷得像冰。她也听见了。

“谁？”她问，声音沙哑。

我没回答。低头看地面，最后一片花瓣正在化成灰，银丝闪了一下，熄灭了。

我走到她身边，伸手。她愣了一下，把左手的枪递给我。我检查弹匣，满的，保险锁着。然后还给她。

“还能走吗？”我问。

她点头，甩了甩头发，擦掉汗水，把双枪挂回腰带上。

“刚才……我看到他们了。”她说，声音低但稳，“老七、阿峰、队长……他们都变成了丧尸，朝我扑过来。我开枪，可子弹变成了花。我喊他们，没人回应。”

我没接话。心魔幻境最狠的地方，就是把你最不想回忆的事逼出来。她能在那种情况下听到我的指令，已经够强了。

“现在清醒了吗？”我问。

“嗯。”

“那就别停下。”我看了一眼裂谷另一头的通道，“这里不安全。”

她应了一声，站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恢复警戒。我往前走，她跟着。脚步声比刚才整齐多了。

通道口的光线变了，太阳应该移动了。我摸了摸眉心，混沌体质稳定，精神力也回来了。刚才那一波消耗不小，特别是用混沌气造真实画面，等于在别人脑子里放一段记忆，很费神。

叶蓁跟在我后面，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声音。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她不一样了。之前的紧张还在，但不再是混乱的挣扎，而是集中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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