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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曹永仁是被阿贵的敲门声吵醒的。

“大佬！大佬！出事了！”

曹永仁一个激灵坐起来，后背的伤口扯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光着脚冲到门口拉开门。

阿贵站在门外，脸色发白，身后跟着阿龙，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咩事？”曹永仁问。

“龙...龙伯叫你。”阿贵说。

曹永仁愣了一下：“龙伯？叫我做咩？”

“唔知，”阿贵摇头，“但佢派人来讲，叫你过去一趟。话...话有嘢同你讲。”

曹永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城寨的早晨还没完全醒过来，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开始冒热气。

这个点叫他去，肯定不是喝茶聊天。

“你哋等阵。”曹永仁转身回去，三两下套上衣服，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阿贵和阿龙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巷子。路上阿贵忍不住问：“大佬，龙伯找你做咩？会不会係因为我哋...”

“唔会。”曹永仁说，“要找你哋，昨晚就找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龙伯是城寨的情报头子，七十岁了还在这一带混得风生水起，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昨天刚租了他的铺子，今天一早就叫自己过去，肯定和那间铺有关。

但龙伯的态度一直很友善，不像是要找麻烦。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点拨。

曹永仁脚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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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伯的杂货铺已经开门了。门口摆着几箱蔬菜，几个阿婆正在挑拣，龙伯坐在柜台后面，还是那副戴着老花镜打算盘的样子。

看到曹永仁进来，他抬起眼皮，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曹永仁坐下，阿贵和阿龙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龙伯看了他们一眼，对曹永仁说：“你嘅人？”

“系。”

“两个都係？”

“六个。”曹永仁说。

龙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他放下算盘，摘下老花镜，盯着曹永仁看了几秒。

“后生仔，你知唔知你惹咗几大嘅祸？”

曹永仁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龙伯，我惹咩祸？”

“你租间铺，打算开士多，系唔系？”

“系。”

“你知唔知嗰间铺之前做咩嘅？”龙伯问。

曹永仁摇头。

龙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嗰间铺，三年前係蛇仔明嘅人开的。卖私烟，卖假酒，赚了不少。后来白粉华眼红，两边打起来，死咗三个人，铺子就空咗落来。”

曹永仁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之后两年，有人想租，都俾蛇仔明或者白粉华派人赶走。”龙伯看着他，“你係第三个。”

曹永仁沉默了几秒，问：“龙伯，你既然知，点解仲租俾我？”

龙伯笑了。

“因为我想睇下，你有冇本事喺城寨企稳。”

他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烟灰缸，继续说：“你昨日嚟租铺，我俾咗你。但今日开始，你要面对嘅，唔係我，係蛇仔明同白粉华。佢哋迟早会嚟搵你。”

曹永仁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蛇仔明，人蛇集团头目，手下几十号人，专门做偷渡生意。白粉华，毒品拆家，控制城寨一半的毒品流通。这两个人，都是他暂时惹不起的。

但他没有退路。

“龙伯，”他说，“你教我，应该点做？”

龙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哈哈大笑。

“后生仔，你知唔知你边点最难得？”他问。

曹永仁摇头。

“你识问。”龙伯说，“城寨啲后生仔，个个以为自己好叻，撞到头破血流先肯低头。你一嚟就识问，识得搵人教。呢样嘢，值钱。”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城寨有三股势力，你知。但佢哋点运作，你知唔知？”

曹永仁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蛇仔明做人蛇，赚嘅係偷渡客嘅钱。佢手底下有几十个马仔，专门去大陆带人过来，收钱，放人。冇钱嘅，就卖去做黑工，或者卖俾夜总会。”龙伯说，“白粉华做毒品，赚嘅係瘾君子嘅钱。佢同越南帮合作，货从越南来，佢负责喺城寨散货。跛脚强开赌档，赚嘅係赌徒嘅钱。三家各做各嘅，表面井水不犯河水，底下斗到你死我活。”

曹永仁听着，脑海里浮现出这三家势力的地图。

“佢哋有个共同点，”龙伯继续说，“都靠底层人搵食。偷渡客、瘾君子、赌徒——都係城寨最底层嘅人。佢哋把这些人当工具，用完就扔，从来冇人当佢哋係人。”

曹永仁心里一动。

“你想开士多，做街坊生意，本来唔会惹到佢哋。”龙伯转过身，看着他，“但你有六个偷渡客做小弟。呢件事，蛇仔明迟早会知。”

曹永仁点头：“我明。”

“你明？”龙伯笑了，“你明咩？”

“蛇仔明会觉得我撬佢人。”曹永仁说，“就算阿贵佢哋唔係蛇仔明嘅人，但只要係偷渡客，蛇仔明就会觉得嗰係佢地盘。”

龙伯眼中闪过赞赏：“后生仔，你唔蠢。”

曹永仁深吸一口气：“龙伯，我应该点做？”

龙伯走回柜台后面，坐下，又开始打算盘。

“你要拜码头。”他说。

曹永仁愣了一下：“拜码头？”

“城寨有城寨嘅规矩。你新来，要做事，先要拜过三个大佬。”龙伯头也不抬，“白粉华、蛇仔明、跛脚强，你一个一个去拜，俾面，送礼，话俾佢哋知你只係想开士多，唔会踩过界。”

曹永仁皱眉：“如果佢哋唔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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