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接过画时笑着说:“星芒的顾总昨天打电话来,说今天会有位小姑娘送《巷口暖灯》来,特意嘱咐我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
温阮愣了一下:“他……他打电话了?”
“可不是嘛,”老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说这画里的黑猫跟他小时候养的那只一样,瞳孔在晚上会发亮。还说你为了画墙皮的纹路,蹲在福寿巷拍了三天的雨痕——小姑娘,你这老板倒是比你自己还懂你的画。”
温阮的心里像被温水漫过,软软的,暖暖的。原来他不是临时有事,是早就安排好了;原来他说“拐个弯就到”,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画廊的位置。刚才那匆匆一瞥的偶遇,或许根本不是偶遇。
走出画廊时,阳光刚好从云里钻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温阮往回走,经过老槐树面馆时,看到屋檐下的墙皮上,有几处浅浅的指印,像刚才被人反复敲过。
她的指尖轻轻覆上去,指腹触到粗糙的砖石,突然想起顾言蹊转身时的样子——连帽衫的带子飘在风里,脚步快得像在逃,却又忍不住在巷口停顿了半秒,像在等什么。
【叮——检测到顾言蹊残留情绪:不舍(轻度)。】
【当前好感度:68/100。】
光屏上的数字跳出来时,温阮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她转身往巷尾走,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他,却只在街角的垃圾桶旁,看到个被揉成团的塑料袋——上面印着那家桂花糕的logo。
他把桂花糕带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颗糖。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身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突然想给顾言蹊发条消息,问问他生煎凉了没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个蒲公英的表情包,配着两个字:“谢谢。”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他回了个“嗯”,后面跟着个句号,像他平时说话的样子,硬邦邦的,却藏着点说不出的温柔。
温阮把手机揣回口袋,抱着空画筒往车站走。风卷着她的头发,草帽的帽檐蹭着脸颊,痒痒的。她想起刚才的偶遇,想起他红着耳根的样子,想起他藏在身后的桂花糕,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或许比千言万语更动人。
就像画里的留白,看似空着,却藏着最丰富的想象。
公交车到站时,温阮回头望了一眼老巷的方向。阳光把巷口的梧桐叶染成了金的,像幅没画完的画。她知道,这次匆匆的偶遇,不是结束,是开始——
像两颗在轨道上运行的星,终于在某个瞬间,看到了彼此的光。以后的路还长,还有很多次相遇,很多句话要慢慢说,但此刻,这无言的匆匆,已经足够让人心头泛暖了。
车上的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像被晨露泡过,温柔得很。温阮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嗯”字,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她想,下周一去工作室,一定要把那盒没吃完的薄荷糖,悄悄放进他的抽屉里。有些心意,不用急着说,像这次偶遇一样,慢慢来,反而更甜。
而巷尾的咖啡馆里,顾言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手机屏幕上,那个蒲公英的表情包还亮着,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又很快收起来,假装在看文件。
桌角的纸包里,桂花糕的甜香漫出来,混着咖啡的苦,酿成一种陌生的味道。他看着窗外温阮刚才走过的路,耳尖的红还没退,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
刚才其实没什么急事,只是怕再站下去,会忍不住说出“我送你”。有些在意,藏着比说出来好,至少现在是。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周画展的票,再准备一张。”
发送成功后,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来,压过了咖啡的苦。原来有些匆匆的逃离,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太在意,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穿过巷口,把桂花糕的甜香带向远方,像在传递一个没说出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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