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食物和水。

他拧开那管干瘪的营养膏，挤出灰绿色的粘稠物，塞进嘴里。味道像腐烂的泥土混合机油，但一股微弱的热流还是涌入胃部，缓解了剧烈的饥饿感。

根据老头的描述，黑市在“齿区”最里面，由剃刀帮直接控制，价格昂贵但“安全”——相对外面可能随时发生的抢劫而言。

他握着金属管，走向通道尽头那扇用厚重装甲板焊接而成、留有射击孔的铁门。门边站着两个穿着改装外骨骼的壮汉，手里拎着焊了铁钉的金属棍，眼神不善。

“站住。”左侧脸上有刀疤的壮汉拦住他，棍子横在胸前，“里面是‘干净’地方，乞丐和老鼠滚远点。”

林渊停下脚步，抬起眼。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平静得让两个守卫有些不适。

“我买东西。”他说。

“买东西？”刀疤脸嗤笑，上下打量他，“就你？信用点呢？拿出来看看。”

林渊摊开空荡荡的双手。

另一个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棍子：“耍我们？找死是吧？赶紧滚，不然打断你另一条腿！”他显然看到了林渊走路时的不自然。

林渊没动。他目光落在刀疤脸**露在破旧夹克外的小臂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红肿发炎的划伤，看样子是搬运带锈金属时划破的，已经开始流脓。

“你的手，”林渊说，“伤口感染了。不出三天，整条胳膊会肿起来，然后高烧。这里没有抗生素，你会死。”

刀疤脸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伤口：“你他妈咒我？”

“我能治。”林渊抬起右手，在两人警惕的目光中，指尖再次亮起那点微弱的、却纯净温暖的白色光晕。

光芒出现的瞬间，两个守卫的表情凝固了。

刀疤脸瞪大眼睛，看着那点光，又看看自己红肿流脓的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另一个守卫声音有些发干，握紧了棍子，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惊疑不定，而非纯粹的敌意。

“一种……治疗方法。”林渊让光晕在指尖悬浮，“代价是信息，或者食物和水。你的伤不重，一次就好。”

刀疤脸死死盯着那点光，又看向同伴。另一个守卫低声快速道：“疤哥，这东西邪门……但老瘸子刚才在外面嚷嚷，说有个小子用光治好了他的烂手……”

刀疤脸眼神闪烁，最终咬牙：“你要什么？”

“两人份的干净食物和水，够三天。”林渊说，“再加一条——我在这片区域‘做生意’的时候，你们的人，别来找麻烦。”

“做生意？”刀疤脸皱眉。

“就像现在这样。”林渊指尖的光晕晃了晃，“治疗一些……小伤小病。我只要食物、水，或者有用的消息。不抢你们的生意。”

两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铁渣镇最不缺的就是伤病患者，但药物昂贵到令人绝望。如果这小子真能治……

“食物和水可以给你。”刀疤脸最终说，“但‘不找麻烦’我说了不算。得看老大和管事的‘血手’的意思。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真有用，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规矩是，在这里‘做生意’，无论做什么，收益的三成，要交给帮里。”

三成保护费。很公道的黑帮价码。

“可以。”林渊点头，“现在，治伤？”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伸出了受伤的手臂。

林渊指尖光晕落下，触及红肿溃烂的伤口。

同样的嗤嗤声，黑气散逸，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脓液消失，伤口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

三秒后，光晕熄灭。伤口处只剩下浅浅的粉色疤痕。

刀疤脸活动了一下手臂，满脸不可思议：“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他看向林渊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敬畏，以及一丝隐藏的贪婪。

“食物和水。”林渊收回手，脸色更白，甚至晃了一下。神力耗尽了。但效果达到了。

刀疤脸没再废话，转身推开铁门一条缝，朝里面吼了一声。很快，一个瘦小的少年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金属罐子和两包密封的糊状物跑出来。

罐子里是过滤过的净水，有股淡淡的氯味，但确实是干净的水。糊状物是标准的基础营养膏，虽然难吃，但能提供足够热量。

林渊接过东西，拧开罐子，仰头灌了几大口。清凉的水流冲下喉咙，干渴灼烧的感觉稍稍缓解。他又撕开一包营养膏，快速吞咽。

随着食物和水下肚，身体的本能渴求得到部分满足。同时，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暖流，从意识深处的光明神格散发出来，缓慢滋养着他这具残破的身体。这是“光明之躯”的被动效果，虽然慢，但确实在起效。

“谢了。”林渊将空罐子递回，抹了抹嘴，“我会在附近转转。有‘生意’，可以来找我。记住，我只要食物、水，或者消息。”

说完，他不再看两个表情复杂的守卫，提着剩下的那包营养膏和半罐水，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相对安静些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货箱，可以暂时栖身。

他需要一个临时的据点，消化今天的收获，恢复状态，并等待“消息”发酵。

靠在冰冷的货箱上，林渊闭目，意识沉入神格。

神力：0.2/100

刚才治愈刀疤脸，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神力，但似乎因为“光明之躯”的被动恢复和身体得到补充，神力自动回复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信徒：1（浅信）

是那个老妇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治疗也不彻底，但她确实产生了信仰，提供了1点神力。可惜这种浅信徒的信仰并不持续，无法提供稳定的信仰之力。

还需要更多。

他睁开眼，看向通道里来往的、麻木而痛苦的人群。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带着病，带着被辐射侵蚀的溃烂。

在这里，伤痛是货币。

而光，是这里最硬的通货。

他拿起那根锈蚀的金属管，在身前的金属地板上，用力划出几道深深的刻痕。

那是一个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道向下弯曲的弧线，上方，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光，已明码标价。

现在，只等顾客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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