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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房的爆炸声沉闷而压抑,并非剧烈的爆破,更像是高压气体和积尘被瞬间引燃的闷响。通风管道内的林澈被震得气血翻涌,但他没有回头,用尽最后力气撞开了管道末端的格栅,滚落到布满煤灰的旧锅炉房中。
灰尘弥漫,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烟味。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爬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预想中苏娜的接应并未出现,锅炉房内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实验室方向传来的嘈杂声和隐约的火光。
这时,他手腕上那个老旧的电子表——妹妹林星送他的礼物——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浮现出一行绝不属于其功能的文字:【哥,向左,安全通道。】
是林星!她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他!林澈心中巨震,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地冲向左侧那个被铁链锁住、看似废弃已久的铁门。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竟然自动弹开了!显然是林星在远程操控。
他拉开门,外面是废弃工厂的后巷,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车门打开,苏娜急切的脸出现在眼前。
“快上车!”
林澈钻进车内,车子立刻加速,驶入夜色之中。车内,除了苏娜,还有一位沉默寡言、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正在操作着车载电脑。
“爆炸是怎么回事?”林澈喘息着问。
“是UPS过载和粉尘引起的局部爆燃,我稍微‘助推’了一下。”苏娜简洁地回答,目光紧盯着后视镜,“目的是制造更大的混乱,掩盖我们的撤离。赵胤的人现在忙着救火和确保‘资产’安全,暂时追不过来。”
她递给林澈一瓶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还好吗?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林澈灌了几口水,将实验室断电后他如何利用维生舱警报制造混乱、接收到林星的指引、以及最后那场爆炸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他特别提到了手表上出现的信息。
苏娜和那位技术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通过物理手表显示信息……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电磁操控和对本地设备的了解……你妹妹在数字世界的权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技术员沉声道。
“不仅仅是权限,”苏娜补充道,她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林澈,“你看这个。”
平板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流量图。可以看到,就在几分钟前,一股无法想象的、如同海啸般的庞大数据流,从量子网络“深渊”的多个节点同时爆发,精准地冲击了“创生科技”的多个核心服务器以及与之关联的网络节点,造成了大规模瘫痪。而数据流的特征签名,经过初步分析,与林星意识碎片的特征高度吻合!
“这场‘数字海啸’,才是导致实验室网络中断的真正原因。”苏娜指着图表,“林星……她不仅是在躲避,她是在反击。她在攻击‘创生科技’!”
林澈看着那代表毁灭性力量的流量图,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在虚拟海滩上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神。他明白了。妹妹拒绝回归,不仅仅是为了自由,更是为了保护。她知道自己和哥哥的研究被赵胤这样的野心家觊觎,会带来灾难。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更决绝的方式——利用数字生命的优势,直接打击威胁的源头。
“她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也是在清除威胁。”林澈喃喃道。
“但我们时间不多。”苏娜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张地图,一个红点正在郊区移动,“赵胤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他一定会动用一切资源反扑。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消失。”
“去哪里?”
“一个‘守夜人’和‘创生科技’都找不到的地方。”苏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去‘新星界’。”
林澈一愣:“新星界?”
“你妹妹留给你的坐标,不仅仅是废弃中转站。”苏娜操作电脑,调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图,“我和阿杰(技术员)分析了那些坐标,它们指向网络底层一个未被任何记录的区域,一个由你妹妹的意识主体构建的、稳定而隐蔽的数字空间——她称之为‘新星界’。那里是她在数字世界的家园,也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们要……意识上传?”林澈感到不可思议。
“不完全是。”苏娜摇头,“是建立一个小型的、稳定的连接通道,一个安全屋。我们的肉体需要隐藏,但我们的意识可以通过加密通道访问‘新星界’,与林星会合,并从那里决定下一步行动。这是唯一的出路。”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最终驶入市郊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这里看似荒废,地下却别有洞天,是苏娜和她同伴们的一个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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