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老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昨晚跟赵师爷喝多了,就在他这客房歇下了……赵师爷家就在隔壁巷子啊,你们怎么跑这来了?”他指了指旁边。
众人一愣,看向细炮。细炮也懵了,拿着竹筒又看了看:“没错啊,粉末指示就是这里最强……”
这时,旁边厢房的门也开了,一个穿着碎花布裙、面容姣好、但此刻同样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子揉着眼睛走出来:“王大哥,谁啊这么早……咦?”她看到门口一堆人,也愣住了。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王掌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翠、翠花,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名叫翠花的女子也反应过来,脸一红,啐了一口:“王富贵!你不是说你睡柴房吗?!怎么跑客房来了?!还骗我说是你家伙计?!”她昨晚收留了这个自称醉酒找不到家、愿意付房钱的男人,没想到……
康哥等人默默后退。家务事,不宜掺和。
就在这时,房檐上传来“喵呜”一声。一只肥硕的大花猫优雅地走过,跳进院子,亲昵地蹭着翠花的腿。
翠花弯腰抱起猫,有些尴尬地对康哥他们说:“这……这是赵师爷家的猫‘花花’,最近老跑我这来要吃的……你们是来找它的?”
细炮手里的竹筒,微微指向了那只猫。追踪粉除了吸附人体气息,对某些动物气味似乎也有反应,而王掌柜的汗衫上,可能恰好沾了猫毛或者猫的气味……
所以,他们用“寻夫粉”,找到了赵师爷的猫,顺便撞破了王掌柜试图(未遂?)的“借宿”事件。
最终,王掌柜被闻讯赶来的李大娘揪着耳朵拖走,一路骂声震天。赵师爷的猫“花花”被成功找回(虽然没人委托找猫)。翠花姑娘羞愤地表示再也不随便收留醉鬼。而康哥小队,因为“协助寻回重要人士(王掌柜)及珍贵宠物(花花)”,获得王掌柜咬牙切齿的“感谢”——免除了他们昨晚打碎碗碟的部分赔偿,但悦来客栈白干三天的承诺,在李大娘的坚持下,依然有效。
第二单:黄鼠狼与发狂的公鸡。
丢鸡的是镇南的孙老汉。他的鸡窝昨晚被糟蹋了,篱笆破了个洞,地上有细小的爪印和鸡毛,还有一股骚臭味。
“肯定是黄大仙!”孙老汉信誓旦旦,“以前也来过,但没这次凶,连我家看门的狗都被吓蔫了。”
康哥检查了现场,爪印确实像黄鼠狼,但那篱笆破洞的边缘……似乎有点过于整齐了?不像是动物撕咬或撞开的。
阿北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眉:“除了骚味,还有一点……很淡的、类似草药燃烧后的灰烬味道。”
细炮掏出个放大镜(他自己磨的水晶片),仔细看着爪印:“这爪印深度和间距有点奇怪,不像是正常体型的黄鼠狼……倒像是……后腿着力特别重?”
坚果不敢靠近鸡窝,怕里面的活鸡遭殃,远远站着。龙哥则对孙老汉家院子里一个石锁产生了兴趣,单手就拎起来舞了几下,把孙老汉看得目瞪口呆。
“今晚我们守一下。”康哥做出决定。黄鼠狼通常夜晚活动。
夜幕降临,五人埋伏在孙老汉家院子附近的草垛后。康哥和阿北值前半夜,细炮、坚果和龙哥后半夜。
前半夜风平浪静。到了后半夜,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细炮强打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坚果靠在他旁边,紧张得发抖。龙哥……龙哥已经靠着草垛打起了呼噜。
就在细炮也快要撑不住时,院墙外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
来了!
细炮立刻摇醒龙哥,捂住他的嘴示意噤声。坚果也紧张地抓住了细炮的袖子。
只见一个矮小灵活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不是钻洞!),落地轻巧。看轮廓,确实像一只大号的黄鼠狼。但它人立而起,左右张望了一下,动作透着一种诡异的……机敏?然后它直奔鸡窝,却不是去抓鸡,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里面的粉末撒向鸡窝方向。
鸡窝里顿时传来一阵惊恐的扑腾和咯咯声。
“动手!”细炮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里拿着一个渔网——这是他下午临时改造的“加强版捕兽网”,网上挂着些小铃铛和会发微光的磷粉。
那“黄鼠狼”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有埋伏,转身就想跑。但细炮的网已经撒了出去,虽然准头一般,但范围不小,罩住了那家伙半边身子。
铃铛乱响,磷光闪烁。“黄鼠狼”挣扎起来,力气竟然不小,细炮差点被拽倒。
“龙哥!帮忙!”
龙哥已经冲了过来,大手一抓,直接连网带“黄鼠狼”一起提了起来。那“黄鼠狼”在网里疯狂扭动,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康哥和阿北也被惊动,赶了过来。点亮火把一看,网里的哪里是什么黄鼠狼,分明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还蒙着块布、屁股后面绑着条毛茸茸假尾巴的人!他怀里还掉出几个小药包和一把小巧的、用于切割篱笆的薄刃刀。
“是人?!”众人都是一愣。
那人见暴露,也不装了,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脸。他眼珠子一转,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药包,猛地朝抓住他的龙哥脸上撒去!
龙哥下意识闭眼屏息,但手上力道稍松。那人趁机挣脱渔网,落地就想跑。
“站住!”康哥喝道,指尖电光一闪,一道比昨天更稳定些的电弧射出,打在那人脚边的地面上,炸起一小撮泥土。
那人吓得一个趔趄。阿北也反应过来,一道寒气掠过地面,在那人前方凝结出一小片光滑的冰面。那人踩上去,顿时滑了个四脚朝天。
细炮和龙哥再次扑上,将其按住。坚果也壮着胆子,拿来了绳子(这次绳子没朽坏)。
一番审问(主要是龙哥的“轻轻”捏了几下肩膀,那人就嚎叫着全招了),原来这是个惯偷,专门伪装成黄鼠狼作案,用特制的刺激性药物惊扰家禽家畜,制造混乱并掩盖痕迹,然后趁主人查看时潜入屋内行窃。那药物就是他撒的粉末,能短暂刺激动物发狂。
“怪不得我家狗都蔫了,是被那药吓的!”孙老汉气得直跺脚。
人赃并获,连夜扭送衙门。赵捕头看着这个伪装成黄鼠狼的毛贼,再看看康哥五人(细炮头发被扯乱,龙哥脸上有点药粉,康哥指尖微黑,阿北脸色苍白,坚果惊魂未定),表情有些复杂。最终,他点了点头:“又立一功。此人流窜数镇,官府早有海捕文书。赏银……五两。”
五两!对于负债累累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巨款!五人眼睛都亮了。
“不过,”赵捕头话锋一转,“此人交代,他之所以来青石镇,是因为听说这边‘灵气复苏’,‘异象频生’,觉得好下手,也容易伪装。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灵气复苏?异象频生?
康哥心中一动。土地庙异常的食腐鼠群,镇上各种怪事,还有他们自己身上这些“异象”……难道真有什么联系?
没等他们细想,赵捕头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今早有人塞到衙门门口的,点明交给‘特别巡防小队’。”
康哥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镇西老坟岗,夜半婴啼,三日不绝。若真有本事,便来一探。不敢来,就趁早滚出青石镇。”
落款是:好奇者。
挑衅?试探?还是真的求助?
康哥抬起头,与阿北、细炮、龙哥、坚果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一丝凝重,以及一丝……被激起的、属于前世帝尊的傲气(虽然现在这傲气可能只值五两赏银,并且被“滚出青石镇”这种话给点燃了)。
“赵捕头,”康哥收起纸条,平静地说,“这单‘业务’,我们接了。”
老坟岗,婴啼声,连续三夜……听起来,比黄鼠狼毛贼和发狂的公鸡,要“专业”得多了。
他们的“帝尊再就业”之路,似乎正在从处理邻里纠纷和抓小毛贼,慢慢滑向更不可知的领域。而他们那半生不熟的能力和一团乱麻的记忆,能应付得来吗?
康哥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们退缩了,那别说恢复什么帝尊修为、找回记忆,就是在青石镇这地界,也别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债还没还清呢,哪能轻易滚蛋?
“回去准备一下。”康哥对兄弟们说,“明晚,老坟岗。”
阿北裹紧了棉袄,细炮开始翻他的“百宝袋”,龙哥握了握拳,坚果虽然害怕,但也坚定地点了点头。
五两赏银,让他们暂时不用为明天的饭钱发愁。而老坟岗的挑战,则让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奇人小队”,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感和……团队凝聚力(在欠债和不想滚蛋的共同压力下)。
青石镇的夜,依旧深沉。但五个年轻人的命运,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一条既搞笑又危机四伏的修仙(兼还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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