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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寒江孤影
残雪未消,江风如刀。
沈惊寒立在乌篷船头,青衫被江风猎猎吹起,腰间那柄缠了素布的长剑,自出了青山崖便未曾离身。剑鞘上凝着一层薄霜,一如他此刻眼底的寒意,冷得不见半分温度。
三日前,青山崖上血洗流云阁,他以一人一剑破了阁中三十七道埋伏,斩了阁主墨无影,却在最后一刻,让那携着《寒刃诀》下半卷的黑衣人遁入了茫茫雾色。
线索,断在了这条寒江之上。
船家是个鬓角染霜的老者,撑着竹篙,江面泛起细碎的涟漪,转瞬便被江风揉碎。“公子,往前便是寒江渡,渡口近来不太平,您若是赶路,不如歇在船上,等明日天亮再走。”
沈惊寒垂眸,指尖轻触剑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有多不太平?”
“近来江上多了群蒙面客,见人就搜,逢货就抢,听说……是在找一个带剑的年轻人。”船家声音压得低,眼角余光偷偷瞥着沈惊寒腰间的剑,满是忌惮。
沈惊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找他的,除了流云阁的余孽,便是江湖中觊觎《寒刃诀》的豺狼虎豹。他自记事起,便活在追杀与逃亡里,一把寒刃剑,一身孤孑影,早习惯了四面楚歌。
乌篷船缓缓靠岸,寒江渡三字刻在青石牌坊上,字迹斑驳,被风雪侵蚀得模糊。渡口零星站着几个行人,皆是面色匆匆,目光躲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沈惊寒足尖轻点,落于岸头,青衫扫过地上残雪,未沾半点尘埃。他刚迈出三步,便察觉到三道隐晦的目光,自渡口旁的茶寮、酒肆、枯树后,齐齐锁在了他的身上。
杀机,如蛛丝般悄然织起。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茶寮,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粗茶。茶水温热入喉,却暖不透他胸腔里的寒凉。
茶寮内人声稀疏,邻桌坐着两个身着劲装的汉子,腰间佩着弯刀,刀鞘上刻着一朵黑色的墨莲——那是流云阁的标志。
两人低声交谈,话语断断续续传入沈惊寒耳中。
“那小子肯定会走这条道,阁主的仇,咱们必须报!”
“放心,堂主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露面,定叫他有来无回!”
“听说那《寒刃诀》就在他身上,得手之后,咱们也能平步青云……”
沈惊寒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茶碗边缘,眸中无波无澜。
流云阁的余孽,倒是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就在此时,江风骤然一紧,茶寮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沫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内仅有的暖意。
十余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手持利刃,眼神阴鸷,瞬间将小小的茶寮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摘下面罩,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显得格外狰狞。
“沈惊寒,你倒是敢自投罗网。”刀疤男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青山崖杀我阁主,夺我秘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茶寮内的行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顷刻间,屋内便只剩下沈惊寒与一众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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